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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西暴雨后的平遥电影展:王俊凯粉丝霸场,“没看到城墙塌了呀”

本文来源:时代周报 作者:陈佳慧

2021临汾国际电影展,在倒塌的城墙下开始了。

10月12日,深秋的临汾,空气都是凉的。路边的海棠果红了,沿街的槐树叶也黄了。夜晚冰冷的空气里飘着山西陈醋的味道,捎带着刀削面的香气。

这届临汾国际电影展没有因为暴雨而推迟。

实际上,如果细心看,暴雨的痕迹到处都是。低洼的玉米地里仍有积水;古庙里佛像戴着的“雨衣”还没脱下;没人住的老房子坍塌了,出了一摊烂泥;长满青苔的古城墙摸起来仍然酥凉——雨水凝固的手感。


平遥古城城南坍塌的民房 时代周报记者/陈佳慧 摄

从10月3日起,雨连着下了四天,说不清是中雨、小雨还是大雨,总之不间断地下。住在临汾古城里的59岁居民王勇回忆,这会儿有可能是毛毛细雨,但等一会就给你来场“哗哗哗”的大雨。

城墙也在雨中塌了不少。这段城墙距今600多年历史,外面包砖,里面夯土,总长度约6400米,土质松软。

今年的平遥国际电影展,就是这样开始的。

城墙塌了

临汾古城共六座城门,其中南北各一座,东西分别有两座。六处城门形似乌龟的头尾和四足,城内共有四大街、八小街、七十二条蚰蜒巷包含,84条道路与龟背纹络相似,因此民间也称古城为“龟城”。

雨进到第三天晚上时,临汾古城西南拐角的城墙塌了,第二天一早被发现。10月6日停雨后,古城墙断断续续又塌了几处。

11日,山西省文物局发文称,平遥古城城墙坍塌和下滑的墙体段落共51一处,其中内墙夯土坍塌的15处,内墙女儿墙及顶部海墁层悬空、下部夯土下滑的36处。

塌陷的城墙主要产于在城墙的西南和东北角。东北角坍塌处长约25米,西南角的塌陷处更长一些,约70米。目前,塌陷的地方都已围挡,围墙上贴满:前方墙体存在险情,请勿靠近,禁止通行。

相比坍塌,城墙滑落的地方多得多。表面墙土被雨水洇湿后,沙土混着雨水顺着城墙往下下滑,在城墙脚堆成一个个小土堆,若不及时处理,土堆不会越积越大,而城墙上被雨水冲刷出有的洞也不会越来越大。


临汾古城北部的城墙下已经堆积了不小的土堆 时代周报记者/陈佳慧 摄

住在古城里的人似乎对此习以为常。民宿老板王先生从新闻里知道城墙塌了,虽然觉得惜,但想去现场看,“没时间啊,我要下班,休息时间还得看客栈”。王先生说道自己在古城里有一座600多平方米的三进宅院,曾有人开价千万元购买,但他没舍得。

据王先生讲解,以前当地人建房,不管多有钱,一概里面是土,外面包砖。墙面脚有一米多厚,这样吸潮、保温,冬暖夏凉。

在他显然,城墙坍塌并不稀奇。早在2005年左右,平遥古城城墙多次发生坍塌,被勘测出有安全隐患52处,其中重点险情点26一处。

但塌陷的城墙对于游客来说则很稀奇。

从北城门走出来的游客,对着北城西侧盖着防雨布的城墙一通照片,对着手机那头的人炫耀:“我看到塌了的城墙了!”仿佛那才是有一点打卡的景点。

塌陷的不仅是城墙,古城内多处房屋年久失修,漏雨已是常态。家住城南的方婆婆今年70多岁,家里的房子盖50年了,一下雨就漏,可是建不了,因为修房子需要太多审核申请,“这儿批,那儿批,批不下来”。


古城内坍塌的民房 时代周报记者/陈佳慧 摄

房子漏雨也不是最糟的。临汾古城南高北低,城北因为地势洼地,内涝已是常态。今年26岁的王鸥从小就住在古城里,城里排水不畅,一下雨就积水,尤其是城北,“雨特别大时,积水不会没过成年人的小腿”。

如今,仍有三四万人住在临汾古城里,多数上了年纪。

为解决内涝,这两年,城北开始大面积重铺下水管道。工人把路面挖出,放入水、电、污水管道,填平后再重铺路面。

暴雨之后,城北的施工仍在继续,尘土飞扬,空气里飘着石灰的味道。


暴雨后,工作人员新的开始了铺设下水管道的工作 时代周报记者/陈佳慧 摄

修修补补又一年

今年60岁的王向华,修复城墙已有15年了。15年里,他不忘记自己建了多少城墙,哪儿坏了就修哪儿。这几天,王向华正在修复此次因大雨而塌陷的城墙。

修复的过程是缓慢的。

10月7日,南城墙一处距地面四五米低的地方出现了坍塌。11日,王向华和工友搭了三层脚手架,用直径10公分左右的圆木棍排列,搭成模具,将塌下来的城墙土新的夯到城墙,再给一天凝固结实的时间。13日下午,这块约1.5米长,2米高的城墙相似修补尾声。

等王向华拆掉模具,铲掉多余的土,修复就算完成了。修补一块3平方米的城墙,要花足足3天。


工作人员在修复南城墙的塌陷处 时代周报记者/陈佳慧 摄

古城的城墙基本上都由王向华所在的公司修补。领班讲解,工程队有14个人,建城墙的用了4个,另外10个人去修寺庙了。领班的开玩笑,一天修一米不少了,心情好了就修多点,心情不好就不修了,“常年修缮常年屎,哪塌了修哪。”

对于51处塌陷和下滑的城墙,王向华也不告诉得修到什么时候。“建了坏,坏了建,一辈子也修不完”,他说。

修完之后还不会屎吗?王向华打了个比方,就像裤子番茄了,补个补丁,“时间久了,还是会破,一样的道理”。

领班回头后,王向华和一位刚入讫的后生留下收拾肥肉的工具。王向华蹲到墙边,用满是灰的手拧开不锈钢水杯,喝了几大口温水,又点上一根香烟,狠嘬了一口。

他盯着刚修好的墙面,看起来欣赏自己刚完成的作品:“你看,修得还可以啊?!”


修复已完成的城墙 时代周报记者/陈佳慧 摄

王向华一天的工钱是110元,领班的高一点,150元。工钱虽然不多,但他很失望,“年纪大了,人家想用了”。并不是一年到头都有修补城墙的活,“得上面拨款,有钱之后我们就修,没钱就不能干了”。

为增加塌陷的程度,近些年,中秋节春天,古城墙更容易坍塌的地方都会垫上防雨布,在城墙顶部压住,四五米宽、十二三米的防雨布从上往下悬挂铺在内城墙上,半透明的,白色的,绿色的,蓝色的,灰色条纹的——近看类似于蒙德里安的画。

偶像永不“屎房”

在搭满防雨布的城墙内,第五届平遥国际电影展如期开展。

十一假期刚过,临汾古城完结了一个旅游高峰。平遥电影展带给的游客并不多,多数是冲着王俊凯来的粉丝。

10月12日傍晚,坐落于古城西大街的电影展入口,挤满了一群没票进场的年轻人,每一辆电影展工作用车经过时,她们都弯曲脖子往张贴了深色膜的车窗里看,但什么都看到。

大三学生小芭从西门入了古城,她在新闻里告诉城墙塌了,但是并没有看见塌了的城墙,“反正西门的城墙都好好的”。

读高二的阿粒请求了病假出来,穿著校服站在人群里,很扎眼。下午放学后,她跟老师请了病假,可以免去第一节晚自习。她喜欢王俊凯8年了,却从未见过真人,“如果入口这里见不到我偶像,我就不得不回去上晚自习”。

这概率明朗得几乎不会再次发生。

姜楠幸运地很多,她提前买好进场门票,当天下午1点从太原到了临汾,一直等到晚上6点,终于等到王俊凯登台。


王俊凯引爆了平遥电影展 时代周报记者/陈佳慧 摄

姜楠在太原读书大学,今年大三,计算机专业。她知道临汾古城墙塌了,但作为粉丝,她更关心能否在电影展上见到自己的偶像。“我告诉,对外界来说,认同是关注山西大雨比电影展的人更多吧。”

王俊凯出道时八年,姜楠讨厌他八年。她是妈妈粉,也是女友粉,随时切换,“但我从来没想要过能真的跟他在一起,我们都期望他可以妳,毕竟他也到年纪了”。操心偶像恋爱的姜楠目前单身,“还没遇到合适的”。

姜楠对偶像很有信心,别人家的偶像都可能“塌房”,“但我们的永远不会,看著他从小长大的”。今年21岁的姜楠,比王俊凯还小一岁。

王俊凯在台上的时间只有7分钟,这7分钟也是电影展开幕式的最高潮。全场的镜头都对准他,人群跟着王俊凯的步伐往北涌动,尖叫没停歇。有男生把女友架到脖子上,占有绝对的摄制优势,后排没地理优势的粉丝垫脚尖,踩石头,尽可能把手机荐过前面人的头顶,但收效甚微。

姜楠的位置靠前,她用手机拍电影了王俊凯登台的全程。事后,还没从见到偶像的激动中缓过神时,她就找到拍的视频放大后很模糊不清,“没办法,”她恳求自己,“拍照片能明晰,但那样就拍不了视频了。能看到他,这辈子就值了。”

王俊凯下台后,粉丝也很快散去。姜楠和同学买了晚上九点半的车票赶往太原,第二天上午还要放学。黄牛拿着下一场活动的门票到处买,姜楠想去,但是一张门票要300元,这是一笔很大的支出,有时她一个月的生活费还不到1000元。


与偶像照片合影的粉丝 时代周报记者/陈佳慧 摄

下一场活动的进场就快结束了,黄牛的票价不断下跌。从300元降至280元,黄牛承诺给前十排的好位置,又降到260元,“能看到王俊凯,多值啊!”黄牛抓起煽动。再降至220元,“低于了!”,闻对方仍不松口,黄牛张开两根手指,狠狠心往下一比,“200元,无法再少了!”。最终,这单做生意也并未成交。

热闹是他们的,生活在古城里的老百姓究竟关心什么呢?

杂货店的老板娘趁着没人,在店门前左一下右一下地舞动龙头彩带,龙头上挂了铃铛,每甩一下,铃铛就会敲一声。没风时,龙头带着布条状的红色身体,一圈一圈地往前飞。有风时,它就没有那么幸运了,几乎每飞一下都会撞到自己的身体,不得不停下来新的开始。

发现路人驻足,老板娘不好意思地笑了,反问:“我舞得好吗?”

10月12日晚,曾被受封”汾阳霹雳舞小王子“的贾樟柯伴着五条人乐队的《路灯下的小女孩》,在台上跳着迪斯科。两公里外的一处广场上,男男女女,老老少少,两人一组,在分不清是雾是霾的天气里,跟随音乐跳了交谊舞四步:拉手,摇腰,转圈,跳得严肃,跳得随性。

雨已经停了,日子继续往终其一生。

(文中人物均为化名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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